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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军长征人物
一把手术刀,守护万里长征路
——记红色医者江一真
  二万五千里长征,是一部用血肉写就的英雄史诗。红色医者江一真,以一把简陋的战地手术刀为武器,争分夺秒抢救伤员,以医者仁心筑起长征路上的生命线,为长征胜利立下了功勋。
  江一真出生在福建省连城县庙前镇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1929年3月,年仅14岁的他毅然加入中国工农红军。彼时闽西苏区医疗资源极度匮乏,大量伤病员因得不到有效救治落下残疾,甚至牺牲。目睹此情此景,江一真决心深耕医学,守护革命火种。1932年秋,他被选送入中央红色卫生学校第四期学习,系统钻研战地外科、急救诊疗、卫生防疫、伤病护理等专业知识,积累了丰富的战地医疗实践经验,成长为中央苏区不可或缺的红军军医。
  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长征正式开启。江一真随军远征,先后担任红军师卫生队队长、中央红军总收容队医疗队队长、中央红军总医院医务主任、红军重伤医院院长等职务。当时红军医疗条件极度艰苦,一把简易的战地手术刀,便是江一真救治伤员、对抗死神最锋利的武器。
  长征途中,敌军围追堵截,战火连绵不绝,部队伤亡剧增。这里的救治,没有无影灯下的从容,只有炮火轰鸣中的生死竞速。每一次手术,都是在与死神贴身肉搏。江一真始终坚守一线,践行着“伤员在哪里,手术台就搭在哪里”的誓言。荒山平地、破败庙宇、阴暗岩洞,甚至老乡家的门板,都成了他救死扶伤的战场。
  1934年11月,红军突破第二道封锁线,遭遇粤军重兵阻击,战斗异常惨烈。炮火覆盖下,大批重伤员急需手术。危急关头,江一真挺身而出,用那把简陋手术刀独自承担起复杂的外科手术任务。没有电灯,他就借着天光、火把甚至马灯的微光操作;没有手术室,煮沸的盐水就是唯一的消毒液;没有麻醉药,他只能安抚伤员咬紧布条,硬生生扛过剧痛。第一次手术就是惊心动魄的腿部取弹手术,弹片深深嵌入股骨缝隙,周围血肉模糊。江一真屏住呼吸,刀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动脉,一点点剥离粘连的组织,汗水顺着额头滴在伤口旁。当刀尖触碰到弹片的瞬间,他稳住手腕,轻轻一挑,一枚变形的弹片落入搪瓷盘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紧接着是清创、缝合,粗糙的针线穿过皮肉,他的动作却稳如磐石。那一夜,这把简陋的刀在江一真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他凭借精湛医术,接连为多名伤员做了手术,硬是从死神手中抢回了一条条生命,大幅降低了伤员的死亡率和致残率。靠着这把手术刀,江一真救人无数,“长征红医一把刀”的美誉,就这样在红军队伍里传开了。
  还有一次,部队行至贵州紫云猪场,敌机突然来袭,许多同志负伤,一位战士腹部中弹,肠管外露,情况万分危急。在这生死关头,江一真第一时间上前抢救,他迅速判断伤情,用手术刀快速切开腹壁,将外露的肠管仔细检查后轻轻回纳,再用盐水反复冲洗腹腔。江一真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安慰:“坚持住,马上就好。”他熟练地用丝线缝合腹壁,层层打结,动作精准利落。手术结束后,他顾不上休息,又投入到对其他伤员的救治中。
  长途行军中,除了枪林弹雨,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更是无形的杀手。日夜急行军、风吹雨淋、饥寒交迫,让大批战士患上了疟疾、肠胃炎、严重冻伤、皮肤溃烂等病症。尤其是翻越夹金山、梦笔山等雪山时,高寒缺氧,风雪肆虐,无数官兵手脚冻僵坏死、呼吸困难、身体虚脱;进入松潘草地后,沼泽遍布、瘴气弥漫、粮草断绝,伤病员数量持续暴涨。最艰难的时刻,那柄手术刀成为救命利刃。对伤口严重感染、弹片残留、肢体坏死等致命伤,江一真不惧风险、果断处置,精准实施清创切除手术,阻断感染恶化、杜绝败血症发生。无数个风雪深夜,他蹲坐泥泞草地、伫立寒风雪山,双手冻得红肿始终稳握手术刀,完成每一台手术,用极致的专注守护每一条生命。
  药品迅速耗尽,医疗条件彻底受限,绝境之下,江一真因地制宜,自力更生。他熟悉山野药性,沿途辨识采摘消炎镇痛、清热解毒的野生草药,熬制药剂为患病官兵施治;针对大面积冻伤、肢体溃烂的伤员,他摒弃常规疗法,用草药外敷、热敷按摩、活血通络等简易实用的土办法,尽力保全战士肢体,避免截肢致残。
  身为医疗队负责人,江一真不仅亲自救治危重伤员,更统筹全队医疗工作、培育战地医疗力量。长征途中医护人员极度短缺,他一边高强度开展救治工作,一边手把手带教年轻医护战士,传授战地急救、伤口处理、简易手术技巧,为红军培养了一批能吃苦、懂技术的基层医疗骨干,有效补充了部队医疗力量。
  他始终坚守“不抛弃、不放弃任何一名伤员”的原则,对重伤濒危战士全力抢救,对轻症官兵细致护理,对康复伤员科学指导休养训练。同时合理调配担架、药品、人力资源,优先保障前线伤员救治,妥善安置掉队伤病官兵,全力保障部队行军作战秩序。
  1 936年10月,红军三大主力胜利会师。会师之际,红军总参谋长刘伯承不幸重伤,伤情危急,江一真主动请缨牵头救治,精准制定诊疗方案、日夜贴身看护,成功让刘伯承转危为安、逐步康复。在江一真的不懈努力下,大批伤病员顺利康复、重返战场,为红军保存了极为珍贵的有生战斗力。
  长征征途两年间,江一真不离不弃,以一柄简陋手术刀开展数百台战地手术,救治数千名红军将士,缓解了长征途中部队严重的减员危机。
 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江一真投身国家建设大局。1977年,他就任国家卫生部部长。任职期间,他聚焦全国公共卫生建设、基层医疗体系搭建、卫生防疫普及与医学人才培养,着力破解医疗资源匮乏、公共卫生薄弱等难题,推动全国医疗卫生事业规范化、体系化发展,为我国现代卫生健康事业的发展作出了贡献。(通讯员 黄文斌 罗道阳)